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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公公低着头.即使是在这寒冬里.他手掌心依旧是在冒汗.
这儿也只站着一个女子.那就是董颜.他看了看那玛瑙簪子.轻声问道：“这是太妃娘娘的掉下的簪子吗.”
众人一怔.不明白方公公为什么会岔开了话題.居然是不回答太皇太后的问话.反而是关心那玛瑙簪子來了.
那玛瑙簪子尚算精致.镶嵌着好几颗红玛瑙.
董颜上前两步.弯身将那玛瑙簪子捡起.轻声道：“是啊.不记得是谁送给我的贺礼了.那人好像是说这是宫外之物呢.但是我看了看.其实在这背后.是刻着宫制这两个字.这一定是宫里的人将这簪子卖到了宫外.却又辗转到了我的手里.由此可见.属于宫里的东西.必须也是重回这皇宫的.”
方公公看着董颜手里的簪子.那的确是刻着宫制两个小字.
他低下头.有不可觉察的颤动.道：“是啊.这是宫里的东西.当然是要重回宫里了.”
太皇太后蹙眉.身旁的嬷嬷已经开口：“方公公.快点回答太皇太后的问话.淳太妃娘娘.您暂且退到一边.别与方公公说话.免得让别人说了闲话去.”
董颜依言退后.千展涵上前拽住了董颜的手.董颜也就为千展涵整理了一下领子.方公公瞥了一眼过去.正好也是看见.千展涵脖子所带的长命锁.
那微微铃铛声.让他的眼瞳紧缩.胸口似乎也喘不过气來了.
“奴才……”方公公艰难出声.
千玄御站得挺直.但是刚才.他已经觉得细微的变化.怎么方公公好像是一下子就恐惧起來了.
董颜刚才所说的话……
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只是说簪子的事情吗
不可能.哪有人那么大胆送宫制的贺礼给她.然后又说宫外之物.那宫制两个字.是一眼就能够瞧见的.
那董颜究竟是在谋算什么.她究竟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千玄御立即便说：“方公公.你且说真话.有什么事.朕会为你做主.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但是……
方公公忽的附身.把头埋下.他那年老的身子在颤抖着.他声音也哽咽起來：“淳太妃娘娘是真的怀上龙种.是真的.奴才并沒有说谎.这是千真万确的.小皇爷真的是皇家血脉.”
千玄御一怔.这与之前说过的并不一样.
他冷声说道：“方公公.你知道在朕的面前说谎.该当何罪吗”
“陛下……陛下不要再逼迫奴才了.奴才是说真的.淳太妃当年侍奉先帝左右.很得先帝欢喜.后來淳太妃是升为一品女官.先帝仍是经常召见淳太妃谈话.”方公公说着.“淳太妃侍寝之后.先帝曾说给淳太妃一个位分.但是淳太妃是出言拒绝了.不过后來先帝病重.淳太妃也是发现自己有孕.这事关到龙种的身份.奴才才将这件事说出來.”
“一派胡言.那时候明明就是慕容老贼一手策划的好戏.”欧阳傲然说道.“就连那让淳太妃监国的圣旨.也是慕容老贼伪造的.”
方公公浑身发抖.而欧阳傲然已经从羽林卫那儿拔出一把剑.指着方公公.道：“方公公.先帝是不会让这个女人來监国的.她与慕容老贼是一伙的.难道你现在仍是不知悔改”
“我们将军都不能带剑上朝.丞相可真是大胆啊.居然在太皇太后和陛下面前拔剑了.”众位将军都是冷笑一声.
在大殿上拔剑.也只有羽林卫有这特权.沒想到欧阳傲然会如此忍耐不住.
千玄御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说：“丞相.立马把剑放下.”
董颜将千展涵护在身后.冷声道：“羽林卫还干些什么.马上把丞相捉拿.万一伤及太皇太后和陛下.你们担当得起吗”
那些羽林卫也是听命欧阳傲然的.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但是那几位将军已然是看不过去.几个人围了上去.想要将欧阳傲然制服.
千玄御回头看了董颜一眼.这个时候.欧阳傲然确实是有些冲动了.他们密谋这一件事.是想要将董颜铲除.但是沒有想到.现在是欧阳傲然自己吃了亏.
他咬咬牙.说：“丞相.朕知道你心系社稷.这一件事.朕会查个清楚.决不让任何一个人说了假话.危害我们大千江山.”
方公公抬起头.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陛下是指奴才说了谎话.陛下.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谎话.”方公公说着.也是流下两行清泪.
那泪水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下.让人看了就不禁动容.
“陛下.现在慕容氏已经覆灭.方公公根本就沒有理由说假话了.”一个官员跪下.想要缓和这一场闹剧.
“还有一个董颜呢.”欧阳傲然伸手指着董颜.“古训有明.女子不得干政.陛下怎么会写下让董颜监国的遗诏董颜利用陛下之手将威胁自己的慕容老贼铲除.然后自己再控制陛下.想要成为一代女皇.”
董颜脸色一冷.道：“丞相太胡言乱语了.怎么能够污蔑我.这四年來.我从未逾越.”
就算传言董颜养着不少男宠.但是自从发生官银被劫一事.董颜将夺回來的官银送往灾区.百姓也不想相信了.反而是歌颂董颜.
这时候.太皇太后也有些不明白.喃喃地说道：“对啊.先皇不该是那样的人.他应该不会让一个女子监国的.”
这件事又被挑起.每个人都针对着董颜.
众人也是听见了太皇太后这句话.纷纷盯着董颜.
此时.方公公低下头.道：“先帝相信淳太妃.奴才也是听先帝提过的.立下遗诏那一天.奴才也是在场的.”
“方公公.你这狗奴才.你已经被董颜收买了.居然说出这歪曲事实的话來.”欧阳傲然说道.
“丞相大人.你一直认为奴才是说假话.那奴才只好一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方公公满脸悲戚.同时也看了董颜一眼.不露痕迹.“先帝.奴才这就來陪你了.”
说罢.他已经一头撞在了剑刃上.
鲜血飞溅.
欧阳傲然是士子出身.虽然学过剑术.但也从未杀过人.
他手中拿着的剑.有血流下.他那官袍.也是沾染上血迹.
方公公倒下.那剑刃是割破了他的喉咙.他依然断气.
董颜嗅到血腥味.将千展涵护着.不敢再让千展涵看下去.
千玄御也是惊讶.还未反应过來.沒想到方公公自尽.在临死前.还要帮董颜一把.
他也看着董颜.究竟董颜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