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想着.脚步却不能停下.刚进入内室.黄玉镂空抠花的紫檀屏风内已经传來月牙与一个男孩子的说笑声.
怀袖转过屏风.微垂了眼帘.跪地施礼道:“奴婢怀袖给皇太子请安.给公主请安.”
不等胤礽说话.月牙先兴奋笑道:“师父快起來.我可把你给盼來了.这臭小子.仗着自己念过几天诗书.正在我这里耀武扬威呢.”
怀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月牙床边.浅笑说:“公主.今日太医看过您的伤了么.”
月牙摇头:“早晨來了两位.我不想让他们看.叫人打发回去了.他们沒师父的手力道温和.我特意留着叫师父给我看.”月牙说着对怀袖仰起一副调皮的笑靥.
旁边黄花梨椅子上端坐的胤礽见此.起身道:“月姐姐.我先到外面等一会儿再进來.”
怀袖低身略施礼.胤礽已经转过屏风出去外厢了.
怀袖轻轻地撩起來蚕丝薄被查看伤势.只见那伤势已经收敛许多.印迹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小片淡紫色.怀袖笑道:“公主今日可以试一试.如果沒有意外.应该可以下地了.”
“啊.真的吗.太好了.这几天可憋死我啦.”月牙公主口中兴奋.却不再像往常那样掀开被子就翻身跳下床.而是缓缓地转过身.怀袖在旁边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怀袖浅然淡笑.欣然望着月牙.这丫头终于懂得收敛先前那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急燥性子了.
缓缓从床边站起來.月牙伸手摸了摸屁股被摔的地方.隐隐略有些痛.但已经可以忍受.走了几步试一试.果然感觉比第一天好很多了.怀袖问:“怎么样.可以走么.”
月牙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向前迈步试探.受伤的地方沒有传來剧烈的疼痛感.月牙开心地握住怀袖的手臂:“师父.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下床了.”
怀袖缓缓将月牙扶到梳妆台前.说:“我去唤來宫女给你梳洗吧.”月牙使劲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个平日伺候月牙起居的宫女鱼贯而入.为月牙更衣.洗漱.梳头……忙活了一阵子过后.怀袖扶着月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來.
胤礽正跟几个小宫女说笑.见怀袖挽扶着月牙从里间走出來.兴奋地迎上來.:“月姐姐.你的伤好啦.”
月牙点头:“嗯.好了.你瞧.我都可以出來走动了呢.”说罢.轻轻地放开怀袖的手.慢慢地转了一个圈儿.
怀袖担心病刚初愈再有任何闪失.赶忙挽扶住月牙说:“才好了些.还是小心着点吧.”
月牙听话地连连点头.旁侧站立的胤礽见月牙对怀袖的话惟命是从.不禁侧目瞧了怀袖一眼.
“给我搬一把椅子放到院子里去.我要出去透透气.这些日子可憋死我了.”月牙吩咐道.
早有小太监抬着椅子跑了出去.
夏末时节风轻云淡.天空高远湛蓝.微风吹拂过盛夏的暑热已经渐渐退却.就连阳光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月牙和胤礽的椅子对放在院落当中.月牙特吩咐人又搬來一张木凳放在自己身边给怀袖坐.
对面的胤礽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怀袖一回.见她不过比自己略大几岁而已.先前听说月牙公主认了个师父.据说是个极厉害的女翰林.如今看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又见刚才月牙公主对她言听计从.不觉心升不服.
胤礽开口问道:“你就是月姐姐的公主师.怀袖姑娘.”
怀袖起身施礼道:“回太子爷的话.不敢称公主师.不过教公主多识了几个字罢了.”
月牙却道:“哎.师父别谦虚.明明就是公主师嘛.”
胤礽也不理会月牙.自顾接着问:“斗诗词大会上.也是你夺去了我皇阿玛的玉如意.”
怀袖沒想到这些事连这位皇太子都知道.只得点头道:“不过众人谦让.怀袖侥幸而已.”
胤礽又问:“那前些日子的斗茶大赛.听说你又拔得头筹.博得了不少赏赐.”这一句问话中.已经带出了一些不服气.
怀袖听出其中的意思.只略点了点头.垂目静侍.虽然眼前这孩子不过十岁略过的样子.性子傲然不服于众的性子却已经彰显出來几分.
这样性格的孩子多半容易心生挑衅.怀袖担心眼前这位皇太子也如此.便下意识地想要藏锋守拙.
果然.不出怀袖所料.胤礽下一句便笑着说道:“我这些日子也颇喜欢诗词.不如咱们今日也赛一回诗如何.”
怀袖闻听.赶忙跪地道:“怀袖岂敢与太子爷赛诗.奴婢不过读过些拙诗陋词.拿不出手.沒得让太子爷笑话.不如.我去亲手煮些茶來.太子爷与公主许久未见.我为你们添茶助兴.”
还未等胤礽说话.月牙先说到:“师父就与他斗一回有又何妨.省得这小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正好替我消减他的锐气.省得他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怀袖正要推辞.胤礽却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你若胜.我也认你为公主师.你若败在我名下.我便叫皇阿玛夺了你这虚晃的头衔.”
怀袖闻听此言.知道刚才月牙那一番话已经激起了太子好斗的情绪.自己也是推脱不过.少不得与这位皇太子比试一番.怀袖心下犯难.倒不是担心比不过他.而恰恰担心的是输赢两为难.
若赢.眼前站着的是堂堂皇太子.未來的储君.此时传出去.有损他的名声.以方才他所表现出來的品性.定会耿于心内.虽然怀袖平日与他并无交集.可得罪了皇太子也不是好事.
若输.自己丢不丢公主师的名讳倒是无碍.原本对那些名誉心中并不在意.只是辜负了公主对自己的期望.若这位皇太子真去告诉皇上.自己恐怕真无法与公主朝夕相处.实属是遗憾.
虽然后者令怀袖心生不舍.毕竟这么多日子与公主朝夕相处.感情日渐浓厚.但二者相比.后者比前者有益.怀袖心中拿定了主意.沉静开口道:“怎么个比法.还请太子爷先说明规矩吧.”